Archive for the ‘Sarawak United Daily 联合日报’ Category

记绿色盛会2.0 Himpunan Hijau 2.0

2月26日的“绿色盛会2.0”,在彭亨州关丹成功举行。

虽然之前面对警方的警告,以及市议会特意“整修”草地而把整个草场围了起来,但是当天,依然有超过万名来自全国各地的民众,不分族群宗教与背景,共同前来寻求一场寻找环境正义之旅。

早上9时,民众开始从关丹大巴刹、美佳酒店与关丹河畔步行前往市议会大操场。当人潮开始汹涌之时,关丹出现了罕见的“绿色人龙”,当中有的拉着布条、有的身穿青衣绑上青色布条、有的把头发染成绿色,一起往市议会草场走去。

人潮聚集之后,身为司仪的社运份子希山姆丁莱益带领大家高喊“粉碎莱纳斯”、“人民万岁”、“打倒莱纳斯”等口号。在马来与中国鼓的助威之下,这时的人数已经突破万人。

接着,反公害团体陆续在台上,控诉各自所受到的打压与危害。雪州万绕的高压电缆、武吉公满的山埃采金、金马仑的焚化炉,以及苏丹街即将被拆除等课题,无不让人听得义愤填胸。

高潮是,“绿色盛会2.0”主席黄德带领起立的数万人阅读这一次大会的倡议,誓言反对有害的工业、要求程序透明化,以及符合《地球宪章》的原则。然后,希山姆丁要大家举起双手,握拳敲击。只见一片绿海之中,井然有序地出现举数万只拳头,以同样的节奏井然有序地互击,声音响彻了早晨蔚蓝的天空。

节目结束后,反对党领袖安华适时出现,宣布一旦民联执政,将承诺关闭莱纳斯稀土厂。随后,民众自动解散,现场还有一些志工自动自发清理垃圾。活动之后,草场竟然变得更加清洁。

同一时候,“绿色盛会”的声援活动也在全国各地同步举行,地点计有吉隆坡、霹雳红泥山、槟城、沙巴亚庇以及沙捞越诗巫。所有地点的声援活动皆成功举行,只有槟城的活动受到巫青团的阻挠,为绿色的活动留下一个黑色污点。

值得一提的是,电台主持人张吉安以行为艺术的方式在现场奠祭稀土厂,并以绿布覆盖自身长达两个小时之久。之后,他撰文语重心长地问了大家一个问题:“站在自己的土地上,我是一名陌生人吗?”

这片绿色的土地,原本属于你我。如果活在自己的国土上,却感觉属于这个国家的陌生人,真的是件很悲伤的事情。当权者选择在热爱的家园建立全球最大的稀土提炼厂,控诉抗议与反对,统统被标签为反政府与不爱国。这么一天下去,我们只有高喊“这是我们的土地,但是你不是我们要的政府”了。

×本文也刊载于砂拉越《联合日报》的“来自东海岸”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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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誉博士何价?


澳洲是个迷人的地方。除了袋鼠树熊歌剧院,近年也冒起成为提供高等教育的枢纽。

或许除了提供教育服务,以及售卖稀土原料与辐射废料之外,澳洲最近也热衷于颁发荣誉博士学位。

最近,首相夫人罗斯玛获得澳洲科廷大学颁授荣誉博士学位,以表扬她透过学前教育计划(PERMATA)为教育界作出的贡献。

之前,在澳洲名列前茅的莫纳什大学亦不落人后,给纳吉颁了个荣誉法学博士学位。

我不知道罗斯玛为教育作出了什么贡献,更不知道纳吉在应对了蒙古女郎的审讯之后,原来有了那么深厚的法学素养。

或许比起鞠躬尽瘁的教师、为华教奔波劳碌的诸公、以及多年孜孜不倦的教授,身为纳吉夫人的罗斯玛,更有资格获得这项荣誉博士吧?

环顾世界上,颁发荣誉博士予达官显贵之事也层出不穷。之前,享誉国际的伦敦经济与政治学院也爆出接受狂人卡达菲150万英镑巨款以“培训利比亚人才”的丑闻。结果院长戴维斯黯然辞职,以示负责。

也听说美国的许多常春藤大学,只要你的老爸有钱或有权,要摸到个门路进去里面,并不是个太困难的事情。遇到责难,校方会堂而皇之地拿出“文化与出身多元性”的藉口为自己辩护。老爸有钱也是一种优势与竞争力。不是吗?

虽然外国的许多名牌大学逐一沦陷且一一以金钱挂帅,但是马来西亚的教育则堕落得更早,也更彻底。国立大学早已成为官僚争宠之处,导致之前马大许多世界第一流的教授如佐摩与哥梅兹等陆续出走,这点没有太大争议。私立大学执照则是商界、政府与政党分赃之处,因此颁发荣誉博士,当然一切以“政治正确”与“揣摩上头想法”为唯一的准绳。

因此,当林国荣创意科技大学颁发荣誉博士学位予马哈迪、砂拉越首长泰益与涉及巴生自贸区丑闻的敦林良实时,我们的确不应该过于惊讶;当隶属于马电讯的多媒体大学把荣誉博士颁发予马哈迪、前科学工艺部长廖莫宜,以及纳吉(荣誉博士艺术学位?)时,我们也应该体谅到马电讯办大学的用意并不是为了寻找真理或推崇民主人权与学术自由。

只是,当我国的教育素质可以被典当如斯之时,除了告诉我们的孩子“考好成绩,毕业,找一份赚钱的工作”之外,我们还可以为他们留下什么?当城市的家长大刺刺地说“让我们的孩子学英文”之时,我们对本土大学的堕落与价值的沦亡,有没有过一些批判?

教育的问题我只懂得皮毛,没有太多答案。欲知详情,请问问为教育界作出贡献的荣誉博士们吧。

×本文也刊载于砂拉越《联合日报》的“来自东海岸”专栏。

土权过龙年 大家具欢颜?

日前,土著权威组织(Perkasa)举办成立3年以来的第一次“别开生面”的新春团拜。

现场场面布置,我们看到以“白色”为主,桌子铺上白布,连椅子也使用白色椅套。

根据《当今大马》的报导,特别的是,当土权主席依布拉欣阿里向出席者派发红包时,以白色小信封取代传统红包封,引起现场议论纷纷。

更令人傻眼的是,当“白包”派完后,土权领袖竟直接抽出一叠10令吉纸币,派给还未领取“白包”的民众。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里透红”的领袖在面授机宜,结果红色的“新年”变成了白色的“圣诞”。当然,在华人传统文化里,白封是在丧礼的时候用来给帛金的用途。

消息传出,不出所料地,国阵成员党马华、民政皆大肆鞭挞这项行径。

马青总秘书蔡金星严厉谴责土著权威组织不尊重华人文化习俗,完全没有照顾华社的敏感度,并表示任何组织或个人发表极端种族与宗教言论,都应该以“零度容忍”原则对付这些人士。

民政党副主席马袖强表示,依布拉欣阿里就是那种会破坏首相纳吉所倡议的一个马来西亚理念的人,因此他促依布拉欣阿里就农历新年给白色红包的行为向华社道歉。

结果,土权没有道歉,反指赴会的华裔,不仅没有告知“白包”的事情,甚至毫无争议接受该组织派发的“白包”。

而之前,马华士布爹区会当然委员兼大马大爱脑伤症儿童基金协会(雪隆)主席张秋明也上演了一个尴尬的戏码。当时他也有份上台致词,还大声强调土权并非单单捍卫单一种族权益的组织,且促请华社勿再误解土权。

这事件说开来,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之处。其例子正如在美国走白人至上主义的三K党,忽然为黑人举办圣诞或新年派对一样。

三K党(Ku Klux Klan)成立于美国,其宗旨在于赢取白种新教徒对于黑人、罗马天主教徒、犹太人、亚裔及其他移民的相对优势地位。尽管这个组织宣扬种族主义,但却在美国公开运作,并且在1920年代的巅峰时期拥有400万成员。

然而,随着时代的进步,它已经受到大部分人民的唾弃。美国并不是如好莱坞英雄剧中宣称的那么伟大。直到今天,美国在对抗种族主义上虽然还存有许多不光彩的例子。但是至少,他们认为支持这一些组织实在是太不够光彩,也不够格登上主流舞台。这是格局与格调的问题。

哦,同样有趣的是,民联领袖反而对此课题保持优雅的沉默。或许,这就是应对这出喜剧最幽默理想的方式。土权过龙年,大家具欢颜!

×本文也刊载于砂拉越《联合日报》的“来自东海岸”专栏。

记亚眉安睇 Auntie Amei


我国法庭位于吉隆坡大使路,就坐落于国家皇宫对面,距离吉隆坡最昂贵的地段——满家乐(Mont Kiara)也不过短短10分钟的路程。

1月9日早晨,隆市最贵的一区,显得很不寻常。法庭外聚集了数千人,共同声援那宗疑点重重肛交案。最后,出乎预料地,法庭宣判安华的肛交案罪名不成立。

对于声援者而言,当天的故事已经结束;对我而言,声援安华的故事才刚开始。

和我一同出席该项声援的集会,除了反莱纳斯联盟的团员,还有一名年纪已经71岁的女士。

901的前一晚,当她跟随我们到达甘榜巴鲁聆听安华的最后一场讲座时,我们才发觉她听不懂马来文。可是,在那几个小时内,她就是可以聚精会神地望着舞台聆听95巴仙都是马来文的演讲。

当天,当她意志坚定要出席活动的时候,浑然忘了她的膝盖已经受伤,而需要步行大约3至4公里到法庭前面的停车场。于是,她服下了止痛药,一拐一拐地走向会场。

当警察前来搜身时,她拿出了“反稀土厂”以及“杀人王”的纸卡,然后高喊烈火莫熄,还有首相下台,留下满脸无奈的警察。

在法庭的判决还未公布时,她跪下来许愿,只要安华无罪释放,她愿意禁食五天感谢菩萨的加持与保佑。

当后来安华真的无罪释放,我们都在兴奋雀跃时,她留下了真诚的眼泪。

后来,虽然我们屡劝只需一天禁食12小时,她依然坚定地禁食五天,好答谢神明的庇佑。

那相处那两天的闲聊之下,我们才知道原来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作出这种壮举。10年前的烈火莫熄,她也曾经与多名回教党人一起在甘榜巴鲁回教堂前绝食21天,以抗议政府以“内安法令”逮捕多名异见人士。而在白小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之时,她也落发以要求重开白小。

她最常挂在嘴边,让我们都很内疚的话就是:“让我们这些老的走在前面,警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你们年轻人还有很多未来,跟着我们走在后面就对了。”

308后,为了出席几场补选,她还把自己的斋馆变卖,以全心投入改革的运动。她不止是个社会运动者,也是个身体力行,以生命来对抗不公义与霸权的斗士。

她的名字叫做涂亚眉,我们都叫她亚眉安睇。无论你身处何处,我都希望你能够记住她。

×本文也刊载于砂拉越《联合日报》的“来自东海岸”专栏。

从东马到东海岸 Dari Malaysia Timur ke Pantai Timur


我来自东海岸,在这里要讲一个大部分半岛人都会有的误会。

独立多年后,在马来西亚半岛,还是有人会混淆“东马”和“东海岸”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当然,混淆的人,多半来自西海岸的大城市,如巴生谷、槟城与马六甲。

对于这种误解,我习以为常。因为这是一种“中央”与“边陲”的关系。中央的视野是内向型,以自我为中心;而边陲的视角则是外视,且通常是边缘的。

就像许多半岛人有没有到过婆罗洲一样,许多西海岸大城市的居民,也没有到过东海岸。不要说是吉兰丹瓜拉吉赖(Kuala Krai)或话望生(Gua Musang)、登嘉楼内陆地区的铁山(Bukit Besi)或勿术(Besut),甚至连从吉隆坡只需要3小时车程的彭亨州首府关丹(Kuantan),许多西海岸人也尚未踏足。

也因此,东海岸与婆罗洲,对于许多人的印象,都是带有一些淳朴与一丝的神秘感。而这些处于边陲的地方,也的确保留了有些差异的文化与生活方式。除了比较浓厚的人情味,当地人在谈到自己的家乡时,也会带有那么一点点的自豪。

彭亨和砂拉越其实也有许多共同点。彭亨为半岛第一大州,而砂拉越则是全国第一大州;彭亨拥有半岛最长的河流,砂拉越则拥有全国最长的河流;彭亨的人口密度为每平方公里38人,砂拉越的则是20人,都属于人口密度低的州属。

在经济方面,两州也以伐木业闻名。砂拉越是世界上最大的热带硬木出口产地之一。最近的联合国统计数据估计,砂拉越在96年到2000年的锯材原木的年平均出口量为1410.9万立方米。彭亨也因为其大片的处女森林而使伐木业一场兴旺,看看彭亨中华工商总会会长也是以伐木业起家就可略知端倪。

当然,多年来,彭亨与砂拉越也被同样的问题所困扰。面向南中国海的两州,到了雨季都被水灾问题所苦。另外,两州许多居民也面对环境公害的课题。砂拉越子民自80年代起,就在建造巴贡水坝的阴影之下度过。而彭亨,除了西彭武吉公满的山埃采金课题,现下在东彭关丹,也因为有了全球最大的稀土厂,而或许成为最大的辐射废料“掩埋场”。

另外,两州的原住民也长期被愚民、剥削与边缘化。半岛有10万名原住民,大部分居住在霹雳州与彭亨州,可是至今还是最贫穷的一群;同样的,砂拉越的达雅族群,虽然是该州最大的族群,可是在缺乏政治愿景、威权管治与贿选横行之下,虽然支持当权者最力,可是却成为最被遗弃的一群。或许只有在大选要到的时候,才会被当权者瞥见。

如果像前首相所云,威权统治是对经济发展最有效率的政治制度,那么彭亨与砂拉越将是最好的反讽。一个是首相的州属,一个是首长掌权接近30年的州属,在执政党长期的执政优势,加上天然资源丰富之下,大部分居民依然长期贫穷,只有少数掌握“关系”的人能够“鸡犬升天”。

彭亨人与砂拉越人一样,在对自己家乡自豪的同时,其实带着深深的忧愁、狼狈与不忿。

×本文也刊载于砂拉越《联合日报》的“来自东海岸”专栏。